設計史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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設計史學領域碩士論文評朱聖吉之
[台灣排灣族拉瓦爾（Raval）亞族傳統與現代琉璃珠之社會文化研究]
BY陳良印
論文基本資料
出版年: 民92
研究生: 朱聖吉 CHU SHENG CHI
論文名稱:
台灣排灣族拉瓦爾（Raval）亞族傳統與現代琉璃珠之社會文化研究
指導教授: 黃世祝
摘要
琉璃珠，排灣族人稱之為「ata」或「gata」，有謂ata是來自maloata的說法，maloata排灣語的意思是：形成一個果實，隱喻一顆顆五彩繽紛的琉璃珠就好像是一顆顆豐富心靈的果實。這些色彩繽紛的珠子，只見於排灣群，並不見於台灣的其它族群，而其來源至今依然是個謎，但排灣族人始終相信，這些珠子是來自祖傳。
這些傳統的琉璃珠在排族群內部長期運作的結果，已內化為特有的排灣族琉璃珠文化，有其豐富的文化脈絡，然不同的地域群間有差異性存在，為求慎重，並考量人力與時間上的限制，本文琉璃珠文化的研究以排灣族Raval亞族為主要研究區域。琉璃珠是排灣族物質文化的一環，物質文化為文化表現中具體可見的物證，也是人類心靈中之特定想法呈現在外的符號與象徵，排灣族人不僅以琉璃珠裝點其服飾，更利用不同紋彩、顏色的琉璃珠串成胸飾與頸飾，而這些珠子皆各有其象徵意義及社會功能，因此琉璃珠實為排灣族物質文化的一大特色。
基於這樣的認識，排灣族的琉璃珠必須置於其社會文化脈絡與生活情境中，才有可能理解其意義與功用。因此，本文以Raval亞族的社會環境、生活脈絡、琉璃珠本體和製作技術等，做為探討排灣族Raval亞族琉璃珠文化的重點，並記錄Raval亞族社會文化脈絡中琉璃珠功能的持續與轉變。在歷經時代的變遷與外來文化的衝擊下，排灣族的琉璃珠文化並沒有因此而消逝，相反的族人在有感於傳統琉璃珠的散盡不易復得，以及族群內部文化的強烈需求下，採借現代的技法在民國六十五年創造出「現代琉璃珠」，此一創舉可謂是琉璃珠文化發展的重大轉捩點。
加上社會階級制度的瓦解、經濟生活走向自由買賣的貨幣經濟，以及族人對傳統文化的認同與復振，使得琉璃珠從無自製記錄轉變為出自族人之手；從展現貴族身份的裝飾到普遍為族人所認同、配戴的族群象徵性文物之一。今天，在文化產業化的助力下，發展出與傳統琉璃珠風格迥異的「新創珠」，和結合現代生活的琉璃珠製品，更將琉璃珠的發展帶入另一個新的境界。
本文內容
本研究共分為四章，內容簡述於後：
第一章導論
排灣族向來以手工藝術發達而聞名，而這些令人讚賞的傳統藝術品與日常生活和排灣族特有的社會階層文化更是息息相關。傳統藝術品中，有三樣作為貴族傳家之寶，並在結婚過程中擔任重要角色的琉璃珠、陶壺和青銅刀，族人卻始終無法說明其來源以及製作方法，只知道原本就有，是由祖先傳下來或者是來自上天、鬼神的賜與，因製作技術失傳或無法製造，在數量有限的情況下，便形成部落中貴族階層所掌握的珍品，更是排灣族重要的文化資產。
本文擬從排灣族Raval 亞族的社會文化背景著手、理清Raval 亞族琉璃珠的傳統功能、調查Raval 亞族社會文化脈絡中琉璃珠功能的持續與轉變、記錄現代排灣族社會中琉璃珠的製作技術並分析族人如何處理這些新舊並陳但象徵意義不同的琉璃珠，來了解傳統上具有重要意含的文化象徵物（cultural symbols）──琉璃珠的形式與功能在排灣族社會中變遷的問題。並希望對排灣族琉璃珠文化的持續與再興能有所助益。
第二章排灣族Raval 亞族的社會文化背景
二次大戰後台灣大學考古人類學系採用移川子之藏等在《高砂族系統所屬之研究》中的分類，採頭目家來源系譜口傳資料為分類基礎，將排灣族分為Raval (拉瓦爾)和Butsul(布曹爾)兩個亞族系統和若干地域群。
第三章排灣族Raval 亞族的傳統琉璃珠
人類以珠子作為宗教儀禮的象徵，或作為裝飾個人的物品，據目前的研究最早可溯至七萬至四萬年前的尼安德塔人（Neandertha l），從法國La Quina 遺址所出土的珠飾，可知他們主要是以獸骨和獸牙做為珠飾的材料。當時這些珠飾的主要功能是為了祈求狩獵的成功，或是被認為它可以趨吉避凶，後來才漸漸被用來做為裝飾。
排灣族的古琉璃珠可能是早期祖先自東南亞遷移來台時帶入的，排灣族來台後，在與外界的接觸中，也可能自荷蘭人、漢人的交易中得到琉璃珠。換句話說，排灣族的琉璃珠並不是在同一時代傳入台灣的，很可能是在不同的時空下，經由直接或間接的方式由外界多次傳入。
第四章排灣族Raval 亞族的現代琉璃珠
今日在階級瓦解、外來宗教、自由經濟、自製琉璃珠以及琉璃珠文化產業化等種種因素的影響下，琉璃珠已從過去神聖的、代表貴族器物的，演變成為族人普同性的裝飾器物和對外重要的排灣族代表性文物，而琉璃珠在Raval 亞族裝飾與生命禮俗的文化脈絡中，依然運作不息，依然「活」在族人的生活中，甚至於將其發揚光大，應用於現代生活之中。當前台灣原住民族群文化復振運動所面臨的兩個重要的課題，文化保存和展現的「標籤化」（脫離實際生活的），以及忽視「現世的」文化創造和建構，基本上並不存在於排灣族琉璃珠文化的復振與發展，這一方面要歸功於在族人的努力下製自出琉璃珠；一方面更是族人對傳統文化的自覺，對琉璃珠文化抱持認同與肯定的態度，使得琉璃珠文化得以延續與發揚。傳統的挖掘，不是為了文化的展演，也不是為了考古上的憑悼，它永遠有一個清楚的落點，就是為了厚植、深化原住民創造的基礎，使我們的文化勞動，不但元氣淋漓，也能呈現出祖先的面貌。
研究方法
一、 文獻收集與整理
本文收集、整理與排灣族琉璃珠相關之文獻資料，主要涵蓋範圍包括，日據時期的民族學調查報告，以及二次大戰後國內學者的相關調查研究。
二、 相關照片及影像資料的收集
從相關出版品中翻拍與論文有關之琉璃珠影像，特別是博物館藏品圖錄、私人收藏品圖錄和有關排灣族琉璃珠、服飾之研究文獻等。一方面將脫離文化脈絡的收藏，利用照片所呈現出的視覺效果，帶回田野喚起報導人對傳統琉璃珠的記憶，與之討論琉璃珠的名稱、意義、傳說，使用場合、時機、禁忌與使用過程；另方面在田野調查時也拍攝今日部落中所製作的琉璃珠，及其製作過程，以影像來加強說明排灣族琉璃珠的形態與文化上的改變，輔助文字敘述的不足。
三、 田野調查
在相關文獻的研讀與影像資料的收集整理後，開始進行田野調查，以人類學的觀察、訪談方式收集第一手資料，一方印證文獻記錄、補充不足之處；一方面了解琉璃珠的現況，發現問題，為重新建構文獻與田調資料的系統做準備。
田野調查的方法如下：
（一）觀察：觀察並記錄排灣族現代琉璃珠製品的種類、紋飾與製作過程。
（二）訪談：分為有預設問題以及沒有預設問題的訪談。
（三）以錄音設備錄下訪問的內容；以相機拍攝記錄，補充文字敘述不足之處。
（四）將田野筆記、錄音與影像記錄加以分析、整理，使所蒐集之資料系統化。
（五）本論文之排灣語記音，採中研院歷史語言研究所李壬癸教授所編定的「台灣南島語言的語音符號系統」。
n 本論文之優點及侷限
(一)優點
「物質文化」一辭於十九世紀中期以後，由英國人類學者提出，認為凡是人類所生產製造的器物都屬物質文化，是人類文化中可觀察的部分。物質文化是人類心靈中之特定想法呈現在外的符號與象徵。之後雖然有些學者對物質文化提出不同的定義，不過人類學家始終將物質文化視為文化表現中具體可見的物證，主要探討的是物質與人類行為之間的互動，其所呈現的訊息不只是物質本身的特性，更能深層反映特定族群的抽象文化觀念和思考模式。
排灣族的琉璃珠必須置於其社會文化脈絡與生活情境中，才有可能理解其意義與功用。在人類生活中對於物質文化的研究方法，人類學家提出兩種方法：.以器物為中心對生活上的研究。2.以器物之科學技術的造形術（plastic technique）之研究。
物質文化的研究可從下列幾個面向著手：
1.瞭解有關技術與工藝自然法則，及其因此法則而創造、製作出來的本體。
2.完成這些實物的整套技術「過程」與「知識」（包含特定之宗教信仰、儀式）。
3.製作這些實物所企求的「目的」與功能，包括實物在社會體系中牽涉之所有權及權力運作系統，與生態互動的技術系統、以至於觀念系統中象徵之涵意及其關係。
明瞭上述的三個層面便可瞭解器物的知性與物性知識。物質成品至少包含了滿足人類基本生活需求的「純粹實用器物」、「為宗教或其他社會制度之目的而產生的器物」、「追求文化中特殊的美感價值而創造之器物」三大類，三類各有其基本特性、彼此間亦具備關連的性質。由上述學者對物質文化研究的取向，我們可知生活脈絡、社會環境、器物本體和製作技術等，都是物質文化研究時所不可欠缺的一環，也是本文在探討排灣族Raval（拉瓦爾）亞族琉璃珠文化的重點所在。
(二)侷限
在運用「歷史研究法」時其即是以即存的歷史事實為對象，系統地蒐集與客觀地鑑定史料，以批判探究的精神推求史實的意義與聯繫關係，做出準確的描述與解釋，以幫助嘹解現況與預測未來的一種研究。其有下列受到研究資料的限制:（１）研究資料不易掌握，（２）研究資料是否充足影響研究成敗:也就是史料對歷史研究的影響與限制無避免，而研究又只能在既存的文獻和史料中找尋證據，故史家只能就掌握中的一部分加以說明。（３）研究對象無法控制操縱:研究對象是已發生的事件，無法控制操縱，較其他研究方法處理研究對象來的困難。
n 與自己研究方向的關係與幫助
本論文所在探討的是台灣排灣族拉瓦爾（Raval）亞族傳統與現代琉璃珠之社會文化研究，而個人之研究方向在於「設計史學」及「設計文化」等研究方向，如此可以在探討藝術在台灣發展過程中也可探得設計與藝術兩者之間的關係及兩者的異同及發展的變遷。
n 論文的結辯
綜觀琉璃珠在排灣族Raval 亞族社會中的文化研究，琉璃珠文化的演變有以下幾個值注意的現象：
一、對琉璃珠珠體而言：
（一）從沒有自製珠的記錄到能自製琉璃珠：在傳統琉璃珠文化的認同與復振下，由族人採借現代的技術自行開創出「現代琉璃珠」，在古珠不易復得的情況下，對琉璃珠文化的接續與傳承有重大的意義。
（二）「傳統」與「現代」並陳：現代琉璃珠在排灣族社會內、外需求的壓力下，族人開發出傳統的「仿古珠」與現代的「新創珠」，以提供對內的文化需求、對外的市場開拓以及部落經濟的活絡。「仿古珠」製作的目的並不在表現藝術創意，而是刻意的模仿、重複一些既有的傳統琉璃珠的形式與特徵，以表達特定的意義，扮演傳統的社會功能。「新創珠」則一方面表現族群的創作藝術，另方面更與現代的裝飾文化接軌。
二、對Raval 亞族琉璃珠的文化脈絡而言：
（一）從專屬到普同：原本專屬象徵貴族身份、地位的琉璃珠，在歷經社會階級瓦解、宗教信仰改變、自由貨幣經濟，以及琉璃珠文化產業化等種種變遷因素的影響下，已演變成為族人普遍認同、接受的裝飾器物和對外重要的排灣族代表性文物，對外族人而言，也可從此看出族群集體認同的價值觀。
（二）活的文化：琉璃珠在Raval 亞族裝飾與生命禮俗中生子、結婚、喪葬等文化脈絡中，依然運作不息，依然「活」在族人的生活中，是文化涵化過程中「活」的文化，並沒有因時代的變遷而消失，而這與琉璃珠的自製量產和族人大多數仍認同某些傳統價值有著密切的關係。
（三）多元並存：在文化涵化與產業化的過程中，琉璃珠製品可以是仿古的、創新的、裝飾的、實用的..，Raval 亞族人似乎已體會到現代社會的多元特質，而發揮豐富的創造力，不受限於傳統的單一規範。如，傳統服裝上的綴珠圖案，經常發現傳統的裝飾圖案和採借自漢人的裝飾圖案同時出現；訂婚時除了傳統的古珠聘禮外，亦少不了外來的訂婚戒指；產後贈琉璃珠承繼家名時，如果女方位階高時，更呈現了漢姓與排灣族家名並存的現像。
（四）琉璃珠文化的產業化：早期琉璃珠之於族人並不是一項「產業」而是一重要的「文化」，一種與生活密切相關的文化。民國六十五年自製珠的產生，主要也是基於族群內部文化上的需求，因感於部落人口的外移，為了帶動部落的生機與復甦，以及提升部落內的就業人口，在族人對文化的自覺和有關單位的輔導下，琉璃珠此一排灣族獨特的文化資產，透過新製、詮譯與再現的過程，已使琉璃珠成為部落中重要的一項「文化產業」。變遷是文化的常態，在歷史過程中所形塑、累積的琉璃珠文化，已具有獨特的社會意義和族群美學，是今日凝聚族群與區別他族的一項重要指標，在時代的脈動下，如何透過琉璃珠文化產業化的過程，繼續衍生新的琉璃珠文化內涵，進而擴大懂得欣賞和參與排灣族琉璃珠文化的文化消費人口，將是另一個重要的研究課題和努力的方向。在琉璃珠文化產業化的今日，除了保有原來的琉璃珠文化傳統外，創新與突破更是使族群文化延續的不二法門，沒有一種文化的發展應該受到限制。然文化發展的根本在生活的改善，唯有生計不困乏的社會，文化才有人為自主發展的可能，否則將永遠依附在主流社會的發展中，加速文化的被同化與族群認同的喪失。透過文化產業留住部落人口，提升部落經濟，恢復部落生機，找回認同，進而深入世界，樹立排灣文化的旗幟，使世人知道也有我的存在，文化始能存續與發展，終究，文化需要自己找出路。
n 結論
早期人類學者對台灣原住民的物質文化研究較少，且往往將其視為異文化的藝術和技術的表現，或側重描述性的研究，記錄器物的基本功能，多未將物質文化置於社會文化脈絡中處理，使物質文化與社會現實生活及文化脈絡脫節，而落入文化「標籤化」和「商品化」的危機中。
因此，本文以社會環境、生活脈絡、器物本體和製作技術等，做為探討排灣族Raval 亞族琉璃珠文化的重點，將琉璃珠置於Raval 亞族的社會文化脈絡與社會現實中研究。本文以屏東縣的三地門鄉為主要的調查區域，研究時間範圍，主要從日據時期日本學者對琉璃珠的研究、記錄開始，以迄於今。從排灣族Raval 亞族的社會文化背景著手，了解Raval 亞族的社會文化特徵之後；再探討排灣族傳統琉璃珠的來源與類型，並記錄琉璃珠在Raval 亞族的傳說與意義，統計、分析這些傳說與意義的類型；進而探究傳統琉璃珠在Raval 亞族社會中的文化脈絡；以及現代琉璃珠的製珠技巧和自製琉璃珠後，排灣族琉璃珠文化的變遷與發展。
參考書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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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楊裕富講義：設計專題研討之設計論文寫作，http://www.yuntech.edu.tw/~yangyf/th/
10. 歷史研究法，http://jky.zjnu.net.cn/learn/wlkc/jyxjc/images/1521.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