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樓建築之初探
--以金門地區為例--
指導教授：楊裕富 研究生：洪玉蓉
一、前言
金門是一個中國東南沿海的離島，開發至今已有一千六百多年，早期因為中原漢族人士避禍江南而被開闢，但是由於土地貧瘠，面積有限且農業生產貧乏，謀生不易，隨著人口日益的加增，在面臨生存的壓力下，金門人被迫必須往外地發展謀生。
金門洋樓的產生，是金門鄉僑遠赴外洋謀生，在光宗耀祖的心態下，將賺取的僑匯匯回金門，用以贍養僑眷、建設僑鄉的一種空間改造計劃。“僑匯”是當時金門最大的經濟來源，其重要性甚至改造了聚落的空間結構與建築形式，諸如住宅、宗祠、學堂以及槍樓等。其中特別是往南洋發展的一支，受僑居地建築樣式的影響，將南洋殖民樣式建築移植金門，並與閩南地方傳統建築結合，成為中西合併的洋樓建築，當地居民通稱為「番仔樓」。
二、現況概述
金門洋樓，地方居民通稱為「番仔樓」，它的出現肇因於金門居民在內有生存壓力、外有謀生契機的雙重因素作用下，促使金門鄉僑遠赴外洋謀生，進而回饋鄉裏的一種空間營造行為，呈現出豐富具有獨特地域風格的中西合併樣式建築。
20世紀初期，衣錦榮歸的金門鄉僑，就以南洋僑居地及廈門一帶的殖民樣式建築作為模仿的對象。但在形式移植的過程中，為了因應金門在材料及施工技術方面的限制，將廈門、鼓浪嶼一帶的匠師及操作技術引入金門，採就地取材翰因地制宜的方式，由金門地方的工匠配合操作或加以改造，再以中西兼備的變通方式完成洋樓的興建。
金門洋樓對各類南洋殖民樣式建築語彙的涉獵與拼湊，再加上中式文飾、傳統建築形式的整合過程之呈現。因此，雖然正立面流暢著裝飾性語彙，搭配著圓、弧拱形的外廊樣式(圖1)，但是在「門面」背後，卻隱藏著傳統中式建築的磚木構造與平面佈局。這種中西融合的建築樣式，在精美性上與標準的
西方建築相去甚遠，但在結合中式建築實體的背後，卻流露出一種折衷和被扭曲的建築異質化表像。
洋樓在金門上的分佈，在大小金門168個聚落中，目前已發現51個聚落有洋樓建築分佈(圖2)，佔聚落總數的30.36%，合計洋樓總數為132個案例，其中大金門有124個，佔絕大多數。
三、洋樓建築的形式分類
金門洋樓以地方性的傳統建築為主體，受殖民樣式建築的影響，在結合外來形式下，發展成具有獨特地域風格的「中西合併式建築」，呈現出豐富多變的風貌。但這種中西合併式建築，仍普遍受著傳統閩南式建築佈局所制約；為清楚呈現出金門洋樓多變性的面貌，依照洋樓建築的空間規模，以建築形態為基礎，可以區分成三大類：﹝一﹞傳統民宅附建塔樓，﹝二﹞樓仔厝，﹝三﹞番仔厝。
﹝一﹞ 傳統民宅(附建塔樓)
這類中、西合併的建築，其空間組合形式是以傳統合院佈局為主體，包括三合院的一落二櫸頭、一落四櫸頭以及四合院的三蓋廊、雙落大厝，而洋樓不論是同一時期興建或後來增、改建，幾乎都屬於陪襯角色，分別座落在護龍、突歸、迴向、門廳等位置。此種形式的洋樓以二樓化處理，但是量體較小，因此在和傳統合院建築結合時，可
因為留設天井、內埕等空間，而有空間的轉換效果。
金門傳統合院民宅，依其建築形體及空間組織可分為「一落二櫸頭」、「一落四櫸頭」、「三蓋廊」、「雙落大厝」等四種形制。前兩種為金門現存傳統民宅的標準形制，分佈最廣。傳統民宅附、增建塔樓的案例較為常見，此種中、西建築並存的搭配方式，在居住空間的擴張性方面較具有彈性，可在位於主體建築四週預留的土地進行加建「塔樓」，擴大居住空間。(圖3)
﹝二﹞ 樓仔厝
此種類型的洋樓在正立面上設有源自西方殖民地樣式的「外廊」，依外廊的造形可分成三種不同的樣式，分別為「五腳氣」、「出龜」及「三塌壽」。樓仔厝洋樓是以西式外廊為主要的裝飾「門面」，搭配中式格局的「一廳四房」的空間組合方式。因為二樓化的結果，建築量體較「塔樓」或「番仔厝」大，因此在傳統聚落中，居民以「樓仔厝」稱呼。
樓仔厝是金門洋樓建築中體型最大的，樓高二層，一般以三開間居多，屋正面設有外廊，外廊的處理方式可分成「五腳氣」、「出龜」、「三塌壽」等三種形制，其中以五腳氣形式數量最多，「出龜」與「三塌壽」建築形較少。
期空間屬性如下：
一、 五腳氣
外廊的柱列外露，搭配平樑或圓、弧拱，是金門地區最常出現的洋樓樣式，當地居民並以「彎拱門」稱呼外廊的圓拱形開口之柱列空間。(圖4)
二、出龜
外廊中央凸出，外貌有如烏龜的頭部，功能類似閩南式建築中的「軒」，與外廊結合並且二樓化，使平面呈現「凸」字型，所見者皆為三至五開間。(圖5)
三、三塌壽
格局類似「出龜」，但將出龜加在外廊左右兩側，並與外廊結合呈「凹」形。一樓外廊通常空出，二樓兩側外廊連通，外廊的留設不像「出龜」明顯，也有居民以「塌壽」稱呼凹入的外廊空間(圖6)。
﹝三﹞ 番仔厝
金門洋樓一般習慣以「番仔樓」稱呼，但嚴格來說只有興建「塔厝」的，才稱的上是「番仔樓」，至於少部分的洋樓樓層高度僅一層，未達「樓仔」的標準，因此只能以「番仔厝」加以命名。
大九架的平面佈局與雙落大厝極為相似，由一廳四房(或二廳六房)前落加上「一落二櫸頭」後落所組成，兩落中間設有深井，前後落樓高皆為一層(圖7)。前落的前廳為「祖廳」，「壽屏」前方擺設「八仙桌」以供奉神明及祖先牌位。由「壽屏後」可通往後落「深井」，後落採「一落二櫸頭」形式，又稱「後界吐」，機能上多為廚房、儲藏室等較次要的空間。外觀上與「雙落大厝」傳統民宅較明顯的差異是，「大九架」番仔厝前落的正立面入口並以「塌壽」方式處理，入口上方設有西式山頭，與左右兩側山牆面同為裝飾的重點。
四、洋樓的形式轉換
金門洋樓的主、從空間的增建關係，是建構在傳統閩南式合院建築佈局的概念上，依其所處位置而有增附建「護龍」、「突歸」、「迴向」、「後落」等做法。並按附屬建築物的座落位置加以命名，具體的反應在地方居民的生活用語中，如「護龍(塔)樓」、「突歸塔樓」或僅以「塔樓」、「樓仔」等簡略性的稱呼。此種做法是對應著「土地分割」、「家產繼承」以及鄉僑的「經濟能力」等條件，因此不管是樓仔厝或塔樓洋樓，在空間的組合或擴增上，金門洋樓都反應出一種依附於既有土地價值觀念下的空間構築，只是在滿足居住空間擴增的架構下，也經由興建洋樓的過程，藉以提昇屋主在族群社會中的社會位階，間接達成「光宗耀祖，衣錦還鄉」的禮教觀念。
五、結語
金門洋樓作為海外遷民對特定族群的回饋性發展，所呈現的社會事實是歷史的產物，不僅在於它們實質物質性，同時有在於建築面向背後所表徵的空間文化意涵，關乎了空間文化形式與社會變遷的關聯性。它是不同社會階級和歷史角色的反映，表徵了特定社會結構中的空間形式意義之賦予。
參考資料：
1. 徐志仁，1999，《金門洋樓建築》，稻田出版有限公司。
2. 李乾朗，1987，《金門民居建築》，雄獅圖書公司。
3. 徐志仁，《金門洋樓》，台灣建築報導雜誌，民國八十五年四月第七期第12~1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