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聯合報民意論壇紙上叩應（部分刊登）
人文空間再回收或公義空間再甦醒
楊裕富（建築師、大學副教授）
華山文化開講以：人文空間再回收為主題，確實值得喝采。會中，主
持人李遠哲加上兩位民意代表、兩位學者專家、兩位政府部門代表之
間的對談，雖然也有砧貶，但是似乎也某種程度興高采烈的期許著人
文空間的復甦、期許著民間的活力帶來豐富的想像力、期許著民間的
活力帶來我國跨入二十一世紀時必要競爭力的契機。
不過在這期許的同時，卻也讓我們不禁懷疑華山文化開講，難免流入
天真與無知的清談。
筆者覺得當今空間政策議題，被納入文化議題來思考，本來是可喜的
事情，但是聽了〞人文空間再回收〞的闡述後，反而覺得是非常反諷
的一件事。因為在這背後我們看到了一些矛盾。
一、從華山現場出來，馬上就可以看到空間營建上的許多違規、髒亂
而從不被取締規勸的地下經濟與全國最大盜版光碟（大補帖）、色
情刊物的集中市場。政府部門代表侃侃而談後步出會場時，不知作
何感想？甚至於從對談中也嗅得出，華山會場之所以成為暫時的藝
文空間，也是出自政治角力的僵持，而不是出自於政策規劃。
二、人文空間再回收固然是一件可喜的事，但是對談的袞袞諸公，似
乎一面倒的批判台灣人文空間的殘敗（甚至怪罪到人民素質），沾
沾於國際先進的經驗以自喜。反過來還滿口台灣的改造要〞由下而
上〞，要釋放民間自主性與民間力量。請問！這種以外國的價值觀
套到台灣人文空間的批判，究竟是由下而上還是偽精英意識膨脹呢
？說說結合傳統與現代、說說結合本土與國際、說說民間自主！請
問！了解過、策劃過、貢獻過怎麼動員民俗宗教所聚集的社會資源
嗎！
三、空間議題出現〞人文空間〞的訴求與呼籲固然可喜，但是看看政
府投下那麼多資金在〞古蹟保存〞、〞社區總體營造〞、〞改造城
鄉新風貌〞，這些公共投資的成就造福了多少人民？還是干擾了多
少人民？我們不是看到摘星山莊的例子嗎？未能徵收就徑行指定古
蹟，到底是造福人民還是擾民呢？各位大概也想像不到這些投資在
進行過程中，地方官員為了討好中央大員，而斥責人民的民主素養
吧！
四、所謂〞民之所欲、常在我心〞，若放在空間營造政策上，筆者倒
覺得是〞民之所欲、常在我心哭泣〞。我們有讓人民成為〞房奴〞
的住宅政策、我們有讓人民住在豬圈般環境的環保政策、我們有讓
人民提心弔膽後院成為垃圾掩埋場的急就章空間營造策略、我們有
加速都市惡性膨脹的空間政策，我們也有〞取締規勸惡質環境使用
不彰〞的諸多藉口。其實，人民要的是〞公義空間再甦醒〞，所謂
衣食足而知榮辱，然後才〞人文空間再回收〞吧！顛倒了這個順序
，在人民的眼中應該叫作〞不知民間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