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濃客家地方性及空間性之初探
指導老師:楊裕富 老師 /學 生:鍾明樺 8933703
前言
由於時代與產業的變遷,位居封閉地區的美濃也隨著觀光事業發展、南二高便利的交通以及都市計劃的劃定開始起了變化,外來觀光人口的增加帶動了商業活動的活絡,商家及藝品店紛紛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取代以往以農業耕種為主的經濟來源,馬路也逐漸拓寬了起來,但也因此使得美濃的一些聚落空間紋理逐漸變形與消失,代表著美濃濃厚人文及傳統建築觀念的街屋、夥房及菸樓也逐漸被現代販厝所侵蝕取代。
正因如此,筆者認為探討此可提的用意並非在於維持現狀,因為時代與觀念畢竟會改變,但是重要的是如何讓這個客家聚落最後的淨土能夠在不可避免的改變發展中,仍然有其保有獨特的建築觀念、空間特殊紋理以及相關地域性特色的可能性,使美濃在經歷發展洗禮之餘,不會淪落為與其他鄉鎮發展的模式相同,失去了當地吸引人的獨特性及風土性,正是此篇議題發起的動機。
一、美濃地方發展史料
美濃在七十年代觀光業開始蓬勃發展,中正湖、雙溪溪谷(熱帶母樹林)等,都成為都市遊憩人口的重點地區,使得原本沒落的傳統手工業-美濃油紙傘重現生機,陶窯業也如雨後春筍一家接著一家出現,傳統客家美食也搭配著觀光業的發展聲名遠播,使得原本封閉的農業小鎮逐漸為人所知。
1-1、美濃區域位置關係
美濃客家地區範圍包括了美濃鎮全境、杉林鄉與六龜鄉,在六堆中隸屬於右堆的部份,並且位於屏東平原的最北端,是六堆主群中唯一位於荖濃溪北畔者。乾隆元年(一七三六年),客家墾民先建庄於美濃山脈下方、美濃溪北畔的瀰濃庄為始;在十餘年間,由屏東地區紛湧北進的墾民,陸續拓墾十個大庄與十個小庄,分佈在現今美濃鎮 184 縣道以北的平原,與翻越美濃山脈,茶頂山脈的楠梓仙(杉林鄉之月美、月眉、崁頂、新庄)與新民庄(六龜鄉之新寮、新威),成為乾隆年間以後六堆社群中最大的墾殖區。
1-2、美濃客家族群之發展產業與歷程
美濃客家地區為日據之前高雄縣境內的唯一客族地域,因此在清代的族群分類械鬥中,勢單力薄的美濃客家地區與屏東地區的六堆團練組織相互支援。在械鬥紛擾的年代,鄉團以類軍事層級的管理使各部落能確保領地,在清中葉之後開始憑仗團練武力向平埔族與福佬族的地域侵擾以擴張其生活領域。
由於此地區有荖濃溪、楠梓仙溪、美濃溪、中圳埤等的豐沛水源,因此在乾隆三年(一七三八年)鑿引荖濃溪水開闢「龍肚水圳」灌溉出全六堆最富饒的雙冬田。在以稻糧為主要的生產作物時期,由於族群的衝突造成的六堆封閉社群,只得藉由將稻米從荖濃溪水運至屏東港,再轉銷大陸廣東的「原鄉」換取農村地區缺乏的手工業製品,由於這種稻作經濟與原鄉的貿易型態,維持著其「原鄉」社會、文化體系,因此使南臺灣六堆客家社群與社會型態不同於其他地區客族的發展性質,也使臺灣客家族群有著多種樣貌。
此封閉的客家社群直到臺灣割讓給日本後才終止了族群衝突,六堆鄉團也宣告瓦解,美濃平原正式脫離一百五十餘年的團練集體,被納入日本殖民經濟體系下的一環。昭和十四年(一九三九年)美濃平原上引進了菸草作物,由菸酒專賣局與菸農訂定契作,從配發種子到菸樓規格全控制在專賣局手中。保障性的經濟作物集體動員客家傳統大家族,充沛的家族勞動人口資源以及適宜的氣候、地理環境,使美濃菸田種植面積迅速的擴張,平原上冒起幢幢菸樓,以其高層樓化別於低矮平伸的夥房風貌,成為美濃平原上新興的產業地景。七十年代為菸葉種植高峰期,菸田面積達二千多公頃,面積雖佔全省四分之一弱,但產量遠超過四分之一,成為臺灣最主要的菸業生產地,二千多幢的菸樓地景和產業結構,構成「夥房與菸樓」、「家族與菸業」的社會結構。
由於菸草產業為國家計畫性契作有其穩定性,因此農業人口較其他地區有較多專業農戶,60%的農業人口為美濃農業鎮的主要構成份子,因此主導美濃農民集體力量匯集的組織主要是農會、水利會、菸業改進社、青果合作社,因為二季稻又一季菸的相輔性生產,使得農會與菸葉改進社的成員有重疊性,水利會亦然。
近年來,美濃地區新興工商業部門的興起,以較廉價的勞動力,進行二級產業生產,使得美濃地區農業與工業分離,商業也伴隨著成長,一批新興的資產階級孕育而生。啟動美濃文化活動的主要力量,就是以這批企業家組成的扶輪社社團開展的。活動的內容有舉辦各項演講活動,宣揚環保理念、提倡美術教育、客家文化等具地區特色的文化倡導。
二、空間構成的觀念與變化
2-1、美濃建庄與風水觀
美濃原屬漢族一支,千年的中國風水傳統和客籍原鄉風俗也被謹守著,在美濃平原上呈現出因地制宜的生態環境觀。由於美濃平原三面臨山,美濃溪穿越中間,建庄初期便取山之南、河之北、背山面水的「陽地」庄場,另依平原背環的美濃山脈中的最高峰月光山下建立中心庄(即今美濃鎮中心商業區)。庄內夥房依溪畔興築,由南面的溪畔起,向北邊拓墾田地至美濃山麓止。建庄既成,福德正神壇也逐一興築和豎立碑石、封土植樹以為記。道路的展延,往往以周邊群山的峰巔為指向標的。其中雙峰山取其在形法的「筆架山」意向成為平原上風水的主峰。
漢民族聚落佈局中的堅持「水口」重地,也在美濃平原上依古制建構著。「水口-里社神」為各庄的土地保護神,把守著各庄水源命脈最後的流出地。社壇既立,各墾地的祈福神土地伯公,依次陸續的散佈平原各境。對天地的傳統膜拜和原始信仰,反映在天圓地方、前虛後實、陰陽太極圖像式的伯公壇的造型上。
由陰宅(風水墓地)至原始信仰土地伯公,家族的構成實體物夥房也將天圓地方的小宇宙觀充分具體的表達。在屋前的半月池和屋後化胎都將天地間繁衍生息的世界具體而微的縮影在一座座夥房裡。禮教的呈現在這制度化的社群中,依照「祖在堂、神在廟」的禮制下,嚴謹的宗法教制度體現在夥房的廳堂、廊與間的各空間當中。崇敬禮教儒術使宗族集資興建「學堂」和購置「學田」往功名利祿之途邁進;「敬字亭」被興築在各庄的要點,並在四界建柵門,興門樓以求保衛安居之所。中心庄的佈局,依著美濃溪發展成「船斗」型,意藉船斗由溪河轉大陸原鄉;而「敬字亭」即為船錨所在。
2-2、美濃空間發展之變化
平原上的空間配置在傳統風水和農業生產經營之下,有著當地特色的佈局。日據時期雖然強制實行街庄改制,但大體而言仍在舊有的大佈局裡發展。然而一九六八年現代的都市計畫在美濃頒佈實施後,平原上的空間紋理開始被摧毀,規劃者思考模式是一概由西方空間概念出發,住宅區、工業區、商業區、公共設施用地、鄰里區劃、街道系統,皆以西方社會的教本尺度判定這個有二百多年歷史的空間佈局。超出農村社會需求的道路面積,蠻橫切過百年夥房的道路系統,混亂了平原地景上的座標指向與空間中的區位意向,行徑方位由地景指向改為依賴路標指示,喪失了地理環境和居民的依存關係,工業區劃定在美濃精神地標月光山下方,貧困失血的農村夥房開始自滅、四散。
住宅區的圈地劃位,外地建商整批的興築販厝,自成社區的連棟樓房,進住一批批新興階層。新的「微聚落」正在外地建商與設計師的手中被建構出來。新興社區在技術、理性、效率的規劃之下,其紋理與地貌,完全不用理會與照顧周邊地理環境與整體地域的形制;台灣隨處可見僵硬無趣的平頂樓房也開始在這裡生根茁壯,即將淹沒富涵地方色彩的美濃傳統建築,更突顯了重視當地風土性發展的急迫性。
三、結論
自清代建立起來的傳統聚落、歷史性建築、日據私人資本三五公司開鑿水圳,戰後形成的夥房、菸樓,都搭配著田野山水的文化地景,都是美濃極為重要的文化空間資產。因此若將美濃視作為一種文化財產,則必須將以上一併視作重要的資產重視。雖然美濃與其他城鎮一樣受到不可避免的變化,但幸運的是有許多來自當地的愛鄉人士及相關學者都在極力爭取保留美濃特殊風土性以及避免更大的破壞產生,更難能可貴的的是,涉及的層面竟是如此的周到與廣泛,甚至也有各種相關於就建築再利用、傳統匠師培育、鄉土人文教育、都市計劃等觀念宣導以及計劃的產生,的確令人振奮,也的確是必須齊頭並進的同時進行。
參考書目:
1、美濃愛鄉協進會愛鄉訊網頁
2、楊裕富,1996,<從傳統工匠系統中分析建築與工業設計的設計資源(四):傳統工匠轉型基礎>,國立雲林技術學院